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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输掉”百亿餐饮帝国,谭长安二度创业,他有这些新思考
猎云网 林京
06/02
在四年时间里,这家百亿餐饮巨头轰然崩塌。
本文来自于微信公众号“猎云网”(ID:ilieyun),作者:林京,投融界经授权发布。

“哪怕外界说谭鱼头是我赌垮的,有什么用呢?都是过去式。况且,这并不是事实。”对于外界的诸多猜测,谭鱼头创始人谭长安对猎云网如此说道。

谭鱼头的落幕,也令外界唏嘘不已。1996年,从部队转业回来的谭长安,在成都百花潭附近的小巷子里开起第一家谭鱼头火锅店。成立10年,谭鱼头便在2007年登上胡润餐饮富豪榜,彼时谭长安身家达到20亿,公司资产已近百亿。

作为第一个将火锅带出国门,谭鱼头还有着“中国火锅界的师范院校”称号。在海底捞还未大火之时,谭鱼头已登顶中国餐饮业巅峰。

然而,从2014开始,这个号称比“海底捞还牛”的品牌陷入债务危机,诉讼不断。在随后的四年时间里,百亿餐饮帝国轰然崩塌。

去年8月中旬,谭鱼头关闭了在大本营成都的最后一家店铺。5月2日,谭鱼头旗下的49个商标专有权,在阿里拍卖强清平台拍卖,起拍价100万元。8人报名,6人出价,最终成交价为1510万元。

这昭示着属于谭鱼头的时代正式结束。在谭长安的个人抖音账号上,他也表示:以前自己员工上万人、厂房数百亩、资产近百亿、门店遍布大江南北,包括台湾和香港。谭鱼头的倒闭,震惊了整个餐饮界,也震惊了我自己。

对于破产原因,他坦言,不止是上市,是多种因素叠加到一起导致的结果。

最新消息显示,截止到5月17日下午16时最后缴款时间,剩余1507.55万元的拍卖余款仍未到账。

谭鱼头公司破产管理人刘律师对媒体表示,他们多次催促买家缴纳拍卖余款,但买家表示,未能筹够资金而放弃,此次买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拍卖秩序,他们将对买家追究法律责任。

对于此事,谭长安表示,买方曾邀请他以后给品牌站台,并承诺给他干股,但他没有答应。“(谭鱼头)如果没有我做顾问,去把握技术,掌控大局,发展起来的可能性不大。所以,他们也没敢再把商标拿走。”

如今,年近60岁的谭长安开始新的创业项目——谭滋鱼。天眼查信息显示,成都谭滋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20年10月,其法定代表人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均为谭长安。股东方面,李济持股95%为最终受益人,李文华持股5%。

近日,正在各地忙着开店、进行加盟商洽谈的谭长安接受了猎云网独家专访,他分享了谭鱼头破产背后的故事,以及新品牌谭滋鱼的最新进展。以下是他的口述,略经编辑:

“不应该在关键时候,离开公司”

谭鱼头破产是多个原因交织在一起所导致的结果。从决定做餐饮的那天开始,我就有一个梦想,做中国的“麦当劳”、做中国的“肯德基”,想做“中国餐饮行业第一股”。当时,身边人“诱惑”我去做更赚钱的行业,比如房地产、娱乐场所等,我都没有不参与,一心扎入谭鱼头的连锁店经营中,朝着“让中国的餐饮企业走出去”这个目标前进。

通过几次上市,都没有成功。2009年,借壳福记食品,最终被具有国资背景的安徽创投以6.58亿港元的价格拿下。2011年,借壳维奥集团,最终被中国铀业发展公司以9.84亿港元的价格收入囊中。

我也准备就此放弃,我想这一生可能没有这个机遇、没有这个命,不想再做第三次上市准备。

后来,香港的一家风投公司,也是谭鱼头的投资人,他都不甘心了,他找到我说,不如自己做IPO,并承诺可以给到2000万美金。我们签了一份对赌协议,谭鱼头需要花3年的时间达到盈利目标,将公司做到上市。

他给了前期的500万美金之后,我就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、装修、开店,同时也进行了一些对其他火锅公司的投资。但等到后续找他要钱的时候,他一直在拖延。我是按照2000万美元的规模去做的布局,三五天没问题,但两三个月之后,钱还没到账,资金链开始断裂,那时候店都没开起来,没办法。

我现在反应过来,他当时可能没有那么多钱。

除了上市以外,还有借给我弟弟的1500万的小额贷款。我帮他做担保,然后他没有还上,别人就开始起诉我、打官司。随着这些消息发到网上,不断发酵,银行开始收贷,供应商开始追款等等。

还有就是,我有一个叔叔承诺借我3000万美金,3-5年内不要利息。我还想着,那很快就可以上市,但其实他也是一个骗子,耽误了我给银行还款的时间。

本来可以通过“过桥贷款”、借钱等方式,提前想办法还款,反正可以续贷。但因为相信有那3000万美金,就耽误了银行还款时间,到时间没有还上,逾期之后,不能再从银行贷款。

这几件事情叠加在一起,最终导致谭鱼头的破产。

当然,从企业内部来说,2014年,我因为工作原因去了香港,具体就不方便透露了,一直没有回去。公司群龙无首,人心不齐,有些不满意我的员工就跑了,有些人该乱搞就乱搞。

我是2019年底回到成都,当时香港正发生暴乱,成都那边也需要一些事情处理,就回来了。

网上还有说因为我赌博导致谭鱼头破产。你要问我赌没赌?肯定赌了,但跟谭鱼头破产没有太大关系,我不可能拿着工资去赌、也不可能拿着身家性命去赌。

哪怕他们现在说谭鱼头是我赌垮的,有什么用呢?都是过去式,这也不是事实。我现在不在乎这些说法,他们高兴就让他们说去。

到今天为止,我认为自己没有什么遗憾,如果一定要找个遗憾的话,我最大的遗憾就是在最不该离开公司的时候离开了,2014至2018年这段时间,是火锅行业有史以来最好的发展时机。

假如说,没有发生这些事情的话,我相信,今年中国火锅界里面,就是谭鱼头和海底捞两家企业肩并肩的情形了。

“做鱼火锅的想法早就有之”

关于谭鱼头的债务问题,目前就是该抵押的都抵押了,该卖的都卖了,该还的都还了。我的个人资产部分,该查封的查封,该拍卖的拍卖,都在处理当中。

谭鱼头破产清算的时候,因为我当时不在家,申请谭鱼头破产的人,是新安小贷公司的一名职员,他做了一些假的诉讼材料,法院对谭鱼头的破产判决是错误的。那个申请人后来也承认跟我没有任何关系,已经被抓捕判刑了。

谭滋鱼是我的第二次创业。现在我在做谭滋鱼的顾问,其实做鱼火锅这个想法,早就有了。当时在北京、上海等地的谭鱼头店里,客人普遍反应消费偏高,很多消费者要么不敢进,要么吃了一次觉得消费太高,下次不会再来。

基于这种情况,我就认为谭鱼头的商标属性和产品属性太强,商标名称和产品名称同质化,这样一来到谭鱼头就必须吃鱼头,所以消费者无二选择,自然消费就拉得很高。所以,我一直希望能做一个鱼火锅的品牌。

早在谭鱼头时期就进行过实践,我们当时有个商标叫巴椒渔府,我没做成功。随着谭鱼头破产,我就下定决心,一定要做一个鱼火锅。注册商标时候,很多名字都已经被注册,最后选择了谭滋鱼这个名字。

来源:受访者供图

2020年10月份,谭滋鱼正式开始启动,2021年1月6号,第一家体验店营业。现在,谭滋鱼在成都、遂宁、河南新乡、武汉等地一共有10家门店,还有8家门店在装修,今年预计会开几十近百家店。

目前来看,谭滋鱼的效果不错。河南新乡店从5月1日试营业到5月13日正式营业,每天中午排队要排到两点多,晚上排到10点多。四川遂宁店,是一个很小的店,每天营收接近3万,也是中午晚上都要排队。

武汉店比较特殊一点,是商超店模式,平均每天翻台率3次/天。其余店铺都是在美食广场里面,是街边店模式。因为我们也是在做试点,看谭滋鱼是进商超,还是在美食广场,我们也在收集一些数据,看更适合哪一方面。

谭滋鱼定位的是平价火锅,人均消费价格在50元-120元,满足不同层次人群的消费需求,希望达到物超所值。谭滋鱼的差异化竞争体现在食材底料上,我们基本是全手工打造,不用工厂化食材,和其他火锅有着本质的区别,为保证食材的新鲜感及口感,要求每天限量生产,在过去谭鱼头基础上进行了一些创新和升级,永远使用的还是一次性小榨清油锅底。

跟传统餐饮不一样的是,谭滋鱼并不需要太多的宣传,过去谭鱼头的存量优客还很多,年龄段为60后到80后,因为他们在20年前吃过谭鱼头,现在他会有一种怀旧感、有一种情怀在里面。只要保证味道跟质量,生意根本就不愁。

在谭滋鱼里面,我不占股份,就是当顾问,谭滋鱼的启动资金由我身后的那些创业者负责,我主要是做一些统筹管理,还有做一些规划方面的工作。

现在有很多的房地产老板都想投我,跟我谈过几次,但是我跟他们讲,比起获得融资去开直营店,我们现在主要走加盟模式,有加盟费等资金,所以,谭滋鱼现在不需要太多钱。

至于未来还会不会上市,现在谈还为时过早,我们处于刚刚起步阶段,集中精力把品牌、产服务和管理做好。至于今后怎么走,未来再说吧。

谭鱼头也好,谭滋鱼也罢,要离开我,可以说他们基本上做不成。所以用1500万拍下商标的那个买家,叫我给他站台,他跟我干股,我没有答应。

我不在公司里面占股份,主要是想带一批人出来。第一是想带一批有志向、有抱负、愿意从事这个行业的精英,把他们带出来;第二是现在很多年轻人想创业,但钱又不多,希望在我的扶持下,让大家能做下去,然后有收入,学到一定的真正的本领,让这些创业的人能够站起来;第三是很多失败的创业者想重新再来,我也想把他们带一带,只要他们挣到钱,我就很开心。

我对自己挣不挣钱、挣多少钱,没有那么大兴趣,最主要的是带一些人出来,以后他们有饭吃了,我肯定也就有饭吃了。

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,要把安危放到首位

1996年,从部队转业之后,我被分配到四川航空公司,上了两三天班之后,就辞职了。说实话,那个时候创业也不是为自己,家里有兄弟姐妹,只有我自己是有工作的人。作为家里的老大,必须承担起一定责任,加上父母所托,所以,创业也是为了给家里人谋一份工作。

谭鱼头创立的时机非常好,加上产品本身也非常好,天时地利人和,很快就做起来了。当时,我们各种商业模式都很先进,包括跟IBM合作,打造数字火锅概念,客户可以通过IBM点菜。我们内部也采用数字化管理,比如说,当时步伐迈的很快,晚上需要跟各分店开会,我们就是用视频会议,虽然当时会出现网卡、延时等状况,但我们很早就在探索这些事情。

相比于谭鱼头,这次创业肯定要难得多,我是在事业低谷期、不被外界认可的条件下,组织大家来创业,已经做好了足够的思想准备,哪怕不成功,也没什么后悔的。

谭滋鱼店内的照片墙 来源:受访者供图

这次做谭滋鱼,对于加盟商,我的目标是要让他们在短短短半年之内就能把本钱收回。对这个品牌来说,说服力远远超过我能挣多少钱。

谭鱼头也为四川餐饮行业贡献了许多人才,谭鱼头原先很多员工现在都在其他餐饮企业里面担任高管。所以我不缺人才,打个招呼,他们就跳过来了,我现在就是根据企业的需要,直接收一批人回来。

过去,谭鱼头走的是“城市包围农村”路线,现在,谭滋鱼则是“从农村包围城市”,团队现在是按照从县级市到省会城市的路径发展。就像武汉分店,人均消费才50块钱,可想而知,未来前景有多大。

我们会采用数据化、视频化管理,总部会建立一个很大的直播系统,可以实时看到各分店的运营情况,如果哪个店的员工出现问题,可能他的老板还没有发现,我这边就发现了。现在我们在做一些基础数据,然后再做标准化。

现在可以说,中国火锅行业异常发达,比中餐、包括其他的小吃品牌都要发达很多。过去开火锅店,要靠自己的配方。现在,传统意义上那种真正用食材说话的工匠品牌基本上找不到了,出现很多网红火锅店,通过装修、营销等一系列操作,快速打造一个品牌。

比如,很多网红店还通过排队等营销,让店面显得火爆异常,目的就是吸引更多加盟商,靠加盟费、加盟商卖原材料挣钱,但这种短平快割韭菜的品牌,我认为少则一两年、多则三五年,它一定熬不过去。

总之,谭滋鱼希望有创新精神,突破行业的发展瓶颈。我相信未来谭滋鱼一定是中国一流的产品品牌,我的目标是在3~5年之内,覆盖中国所有的县级以上城市。

关于创业,我觉得创业肯定是一个比较艰辛的事情,需要顽强的拼搏,也考验耐力。开弓没有回头箭,对于创业,我最大的感受是,当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的时候,创始人的管理能力能不能驾驭这个企业,最关键的。

通过谭鱼头这次破产,让我深深的感受到做企业不是你有多顽强,有多勇敢,就能把企业做好,一定要避开企业发展当中的一些不确定性危险。企业的稳定性、可持续发展,才是最主要的。不怕你走的慢,只要你能走的久。

所以我认为,当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,要把安危放在第一步,发展放到第二步,就像你连命都没有了,你还能做什么。

创业对于我来说,是很好玩的事情,我很有斗志。越是这样的时候,我越来劲,越是这样的时候,越能散发出我的青春活力。这次创业,我不占股份,只做顾问,我就是要考验自己,不要钱能不能把企业做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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